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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禁与失去(1 / 2)





  城郊的别墅不知为什么看起来阴沉了很多。

  主人在别墅周围栽种移植了很多茂密大树,进入别墅需要穿过小小的林子。

  高高的树枝上缠绕的极细的小铁丝,不知用处是什么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  门外四处有四个便服保镖守门,白夜轮换。

  原先别墅只有天台有泳池,现在内部又辟了两个水池,挖得很深,池内景象仿的大海景色。

  也终究只是仿照,不论水池有多深多大,总是四面冰冷墙壁筑成。

  戚喻把虞昭然抓回来有一段时间了。

  为了防止他逃跑,她不仅把别墅周遭大改,还加强了防卫。

  从海底回来后,戚喻把公司总部和酒吧的事都推掉了,专心陪虞昭然。白天会出去两个小时,去试验室跟进试验进度和去医院陪伴父亲。剩余时间都和虞昭然在一起。

  中午,阿姨把饭做好,戚喻喊虞昭然的名字。

  “虞昭然,吃饭啦。”

  他终于出现在客厅。身后跟着两个保镖。

  虞昭然木然在餐桌前坐下。

  “你又不乖了是不是,还是需要别人叫你,你才肯过来。”他身后两个保镖退下。

  “这个好吃,我让阿姨今天多做了点。”她夹了几道菜在他碗里。

  他像个木偶人,没有表情,没有语言,只机械运动。

  “你想回酒吧吗?前几天主管还问我你去不去了,前台需要招人帮忙了。”

  “我把公司的事都推了,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,你开心吗?”

  她自顾自说着,身边人没有任何回应。

  像一个活人对着心爱的玩偶说话。

  料理家事的阿姨这段时间也不敢多说话。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后大小姐明明没什么变化,但又好像变了,家里气氛诡异,开了两个水池后室内莫名的冷,装修也压抑。

  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匆匆离去,待到工作时间到了再过来。

  明明她有在说话,偌大的房子,气氛却诡异安静。

  虞昭然吃完,站起身,转身离开能隐约看到他衣领下脖上的电子颈环。

  “你吃完啦?”他已不在桌前,她还在说。

  “我也快吃好了……”

  她放下碗筷,食指上戒指的装饰好似一个按钮。

  她转动了下戒指,那个装饰陷下去。

  旁边的房间,男人痛苦低吟,栽倒在水池旁的地面上。

  戚喻走到虞昭然身边,抱起他,轻声道,“虞昭然,为什么不理我呢……”

  “你不理我,我好难过,好孤独……”

  “不要不理我……虞昭然……”

  她声音渐渐低下去,有哭音,没有流泪。

  虚弱的鲛人短暂昏迷后睁开眼睛,垂着眼睫,目光只在水上。

  他推开她,跳进水里,摆着鱼尾深入水底。水面看不见他的身影。

  回来后,虞昭然没有和她说一句话,给过她一个眼神。每日把自己泡在水里,她唯一能在他身上见到的活人表情和动作,就是伤害他的时候。

  他缺少一颗心,仅剩的能力已经不能完全发挥出来,只要颈环检测他有蓄力动用能力的前兆,就会触发反应。

  戚喻坐在岸上轻唤他的名字,“虞昭然……”

  “虞昭然……”

  一声一声,如索魂一般,没有回应。

  戚喻一直在催试验室的数据。

  喻浩又没有反应了。

  这几天,哪怕她提及母亲,父亲也不再有细微反应了。

  他又变成了活死人。

  虞昭然也变成了活死人。

  她是唯一的活人。

  勉强维持精神状态的活人。

  怎么会变成这样呢,她明明是想留住一切的。

  鲛人尸体样本能否出数据尚不确定,但也确是唯一的希望了。

  戚喻很累了,可她还是不能停止,不能放弃。

  人不行就找鲛人,鲛人不行就再去找人。

  世界上人这么多,最不值钱的就是乌泱泱的人,多到地球装不下,总能找到合适的。

  她强撑着莫名的一口气,竭力告诉自己,没关系的,至少他们都还在。

  哪怕他们半死不活,她是活的,她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存在,她的情感还有寄托的希望。

  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。

  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时,她开始染上喝酒的习惯。一直把自己灌醉,醉倒了就可以睡过去。

  尽管早上醒来会头疼欲裂和心底溢满无边际的空落。

  她醉倒在厨房,在沙发,也有可能直接在地面倒下。哪里都可以是床。

  明明家里两个人,实际还是她一个人。

  她强行留虞昭然在身边,虽然他与她形同陌路,恨也好,讨厌也好,总归是在身边的。

  她不是一个人。

  又是一个深夜。客厅灯只开了一盏,半明不灭。

  她躺在沙发上,已经醉意迷离了。

  不是说醉了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?为什么她的脑子里还是在回荡现实里无解的痛苦?

  不想了不想了,清醒是痛苦,醉了就不要再痛苦了。

  她闭上眼,想从前的日子。那时候,父亲在,封叔在,虞昭然也在,大家都好好的。她是喻家大小姐,天不怕地不怕,什么都不用操心……

  眼泪无意识从眼角流落。

  不行,以前的日子也不能想。什么都不能想。

  睡吧,快睡吧,大脑停止思考,睡着就是进入短暂的死亡。

  醉意终于袭倒她,手中酒瓶歪倒,静默浇湿沙发下的针织地毯,狼藉不堪。

  身死是真死,在这世界上消亡。而心死,身存人间,只是一副皮囊,活死人般零落游荡。

  房间里另一双眼睛无声落在她身上。

  虞昭然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。

  是他引狼入室害死了族人,是他自作多情为了她放弃一切跟随她来陆地。从相遇到现在,像一场绮丽又残忍的梦。

  海底的残垣败迹,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那日发生的一切。

  那时他还可笑的在想到底为什么要这样?

  可是原因已经不重要了。他的爱人让他失去了家人,失去了族人,失去了千百年来鲛人隐居的家园。